你爸走了。”
电话那头猛地沉默了一下,嘈杂声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捂住了片刻。
过了几秒,孙长林的声音才重新出现,比刚才低哑了许多:“我订机票回去。”
韦红霞应了一声,挂了电话,坐在沙发上等救护车来。
过了一会儿,走廊里有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有人进来,有人出去,有人问她什么,她都一一答了。
但那些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,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,跟她没什么关系。
她站在卧室门口,看着他们把孙素军抬上担架。他的脸被白布盖住了,她看不见。
韦红霞没有跟过去,只是站在门口,等他被推走,等屋子重新归于死一般的安静。
孙长林回来以后,韦红霞跟他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。
他处理丧事、联系殡仪馆、通知亲友;
韦红霞做饭、洗碗、打扫。
他们像两个合租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,各自承担各自的份额,各自把各自的那段路沉默地走完。
丧事办得很简单,来的人不多。
有几个是孙素军生前的同事,在灵堂前站了一会儿,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客套话就走了。
韦红霞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站在旁边,有人跟她点头,她也点头;没有人跟她说话,她也不主动开口。
她整个人像是一尊褪了色的雕塑,融进了这灰蒙蒙的冬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