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塞进去,“轰”的一声,地面鼓起来,又塌下去,黑烟从石缝里蹿出来,像从坟墓里冒出的鬼气。
一个辽军班长带着六个兵,冲进一家被日军占据的洋行。
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子弹呼啸时拉出的亮线。
他们靠墙根往前摸,脚下全是碎玻璃和掉落的账本。
日军在楼梯口打阻击,子弹从上面泼下来。
班长从腰后抽出一颗手榴弹,咬开盖,拉弦,朝上扔。
“轰!”
楼梯半截塌了,上面的枪声停了一瞬,他们趁那一瞬往上冲。
冲上去时,三个兵已经倒在了楼梯上,像一堆被风吹散的叶子。
剩下的四个人和上面的七个日本兵拼了刺刀。
钢铁相撞的“叮当”声、刺刀入肉的“噗嗤”声、粗重的喘息和喉咙里最后一声喊,像把整个洋行变成了一台绞肉机。
等常遇春走到这家洋行门口时,里面已没活人。
一个辽军士兵从门里出来,浑身是血,左耳没了,脸上被刀划了一道,从眉骨到下颚翻开,像多长了一张嘴。
他看见常遇春,敬了个礼,嘴动了一下,像要说话,却什么都没说出来,然后直挺挺倒了下去。
常遇春看了他两秒,转头对副官说:
“记住这地方,打完仗,立块牌子。”
“他们死在哪,哪就得有名字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炮声、枪声、喊杀声,在法租界上空汇成一片。
火还在烧,但坦克的铁流已经不可阻挡。
从霞飞路到华龙路,从吕班路到毕勋路,T34坦克像一群从地狱里放出来的钢铁怪兽,在法租界的废墟上碾出一条又一条血路。
鬼子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,溅起一串串火星,像用砂子砸岩石。
鬼子的敢死兵抱着成捆手榴弹往上扑,还没碰到,就被侧后跟进的步兵扫倒。
鬼子的机枪巢藏在楼顶,被天上的侦察机标定,俯冲轰炸机一个俯冲,整层楼炸成豁口,连人带枪飞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