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租界已经不能叫租界了。
那里成了一个烧着人肉的火盆。
日军冲进法租界的时候,天色刚亮不久。
霞飞路的梧桐树还挂着昨夜炮火的烟灰,有些树被弹片削去了半边,露出白森森的木质。
第一批日本兵从吕班路和华龙路同时涌入,刺刀横在身前,军靴踩在碎玻璃上,“嘎吱嘎吱”地响。
他们眼珠子是红的,喉咙里发出像野兽喘息般的声音。
那是穷途末路的声音。
他们知道自己回不去了。
回不了军舰,回不了海滩,更回不了家。
他们已经穷途末路,既然如此,那就彻底疯狂!
一个法国面包师刚推开铺门,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。
他手里还提着一根擀面杖,连围裙都没解。
一个日本兵迎面冲来,刺刀直直送进他肚皮,再往上一挑。
面包师整个人被钉在门框上,嘴张得巨大,喉咙里冒出一串粉红色的血泡。
日本兵没停,拔刀又冲进去。
后面厨房里传出女人的尖叫,尖叫声像一道锋利的瓷片划过晨空。
一栋三层的法侨公寓里,十几个法国人把楼梯口用钢琴和衣柜堵死。
日本兵从后巷翻窗进去,见人就捅。
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画十字,嘴里念着圣母经,被一名军曹用军刀从后颈劈下去。
刀卡在脊骨里,拔不出来,军曹用靴子踩住尸体往外拽。
刀拔出时,血喷了他一脸,他像洗脸一样用手抹了一把,接着朝下一个房间走去。
一个法国小女孩跑出门,光着脚,手里抱着一只毛绒熊。
她朝街对面的巡捕房跑,边跑边哭喊。
两个日本兵从后面开枪,“啪!啪!”小女孩像被风吹倒的纸人,往前一扑,毛绒熊滚出老远,熊的肚子上洇开两朵红花。
街角几个安南巡捕看在眼里,把枪口抬起来。
可还没扣动扳机,一阵歪把子子弹就从房顶扫下来,将他们连同背后墙上的“法兰西共和国万岁”标语一起打烂。
这是屠杀,但也远不止屠杀。
有日本兵砸开洋行、酒吧、咖啡馆,从酒柜里翻出白兰地和威士忌,对着瓶口灌,灌半瓶漏半瓶,酒液混着血水流进阴沟。
他们喝红了眼,把酒瓶摔在墙上,再冲进旁边的住宅里拖出女人。
法租界里住着不少白俄舞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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