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长还站在那里,看着谭海消失的方向。
过了好几秒,他突然笑了。
“好!好!老二!你真是越来越像老爹了!”
“这是洋人自己把脖子伸到咱们刀底下,不好好割一刀,都对不起死在江边的弟兄们!”
他笑着笑着,声音又低下来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
“可你信他们真会给钱?这帮人穷得只剩嘴硬。”
“他们现在只剩下命。”张铭说。
他重新望向租界。
那里又腾起几柱黑烟,和平饭店的尖顶,在火光中像一支插在焦土上的蜡烛。
他慢慢说,“他们愿不愿意给钱没关系,租界里那么多产业,难道都是摆设?”
“跑得了和尚,跑不了庙。”
“大哥你在户城受了那么多委屈,这一次就权当收点利息了。”
院长不笑了。
他看着自己这个弟弟,像在看一个刚刚从雾里显出轮廓的人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在户城这些日子里,受的每一分苦、流的每一滴血,都正在被一种更大的力量托起来。
那力量不声不响,却重得像山。
谭海回来的速度比预想的还快。
前后不过十分钟,他就又从天台后门冲了出来,手里捧着一叠新的电文。
这几份已经译成了中文。谭海喘得像拉风箱,但眼睛亮得吓人:
“院长、二帅!英、法、狮驼岭三国领事馆回电了,全答应了!”
“他们说军费出!弹药费、油料费、抚恤金、伙食费,全都给!”
“只要我们现在就动手,把日军从租界里打出去!”
“他们还说……还说他们会命令所有尚存之巡捕和陆战队员,配合我军作战!”
院长接过电文,手竟然有点抖。
他低头看那几个签名,看到那一个个曾经在报纸上趾高气扬的名字,此刻却像几只落在泥里的虫子。
他抬起头,看向张铭。
“老二。”
他喉咙发硬,“你行。”
张铭微微一笑。
他拍了拍院长的肩膀,说:
“走吧,该我们上场了。”
他转身朝铁门走去,一边走一边下令。
“命令各炮群,按预定标尺,对租界内日军占据的工部局、巡捕房、跑马厅、和平饭店、华懋饭店、外滩公园及所有已知火力点,实施五分钟密集炮击。”
“航空兵第二波随炮击展开,从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