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文书,今天的归档继续做。”
山田的声音从门口甩进来,一股隔夜饭团的酸味。他把一摞新文件拍在桌上,看都没看林晚一眼,扭头就走了。
门关上了,弹簧嘎吱一声。
林晚从椅子上站起身,走到门边,轻轻的拨了下门闩。她没有上锁,只是想确认门板合严了。
机要室里,现在只剩她一个人。
绿色的台灯光线铺在桌面上,照着那堆旧文件。刚才集会厅里的人声鼎沸,好像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。这间屋子安静的只剩下头顶灯管的电流声。
林晚没有立刻坐下。
她站在桌边,手指按在桌面上,佐藤用刀砍出的那道痕迹还在。翘起的木刺摸上去有点扎手。
佐藤的话又在她耳朵里响起来。
“越来越熟练了。”
这不是夸奖,是警告。
他已经看出她在演戏,只是还不清楚,她演的到底是哪一出。
林晚收回手,坐回椅子里。她拿起那摞新文件,从第一份开始翻。
动作和以前一样,又慢又笨。翻三页就揉一次眼睛,翻到第五页就停下来喝口水。
搪瓷杯是新的。张诚早上从茶水间拿给她的,旧的那个昨天被佐藤的刀震碎了。
第七份,第十二份,第十九份。
全都是没用的废纸。旧电报的抄件,后勤的调拨单,还有盖着红戳的作废通讯记录。
第二十三份。
林晚的手指刚碰到这张纸,就感觉触感不对。
纸张不是电报用的薄纸,也不是印报表的印刷纸。这是一种厚实的信笺纸,带着暗纹,摸上去有点涩。
她把纸翻了过来。
上面是手写的日文,竖着写的毛笔字。字迹很端正,笔锋很硬。
林晚只看了一眼抬头,心跳就空了一拍。
这是佐藤的字。
她认得。前几天她整理文件,佐藤在一份电报上写的批注就是这种字。一样的起笔习惯,“の”字的尾钩拖得很长,“れ”的弧度很大。
这不是电报抄件。
这是一份备忘录。
林晚的眼睛往下扫。她的手指在纸面上没有停,翻页的节奏和前面二十二份一模一样。
但她的瞳孔在快速收缩。
备忘录内容不长,就七八行。大部分是些工作安排,几号开会,什么文件要送去东京审批。
可最后有两行字。
那是一组编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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