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没动那个窃听器。
她蹲在桌脚边上,抹布在地上来回擦着茶渍,手指头划过那片银色金属片时,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擦完地,她把抹布在盆里拧干,又蹲下去擦第二遍。
这一遍,不是擦地。
是看。
那片金属片贴在桌腿跟水泥地面的拐角凹槽里,用的是环氧胶。胶水涂得很薄,几乎跟桌腿的铁皮漆融在了一起。
银色的外壳。
针眼大小。
边上有一圈很细的焊接痕迹,不是机器干的活,是人手上焊的。焊点不怎么均匀,右边那个大了一点,像是焊东西的人手快,但活不细。
林晚的指尖在三厘米外停了停。
这不是特高课的东西。
佐藤那边用的微型窃听设备,她在旧档案里见过记录。日本货,磁吸的,外壳是黑的,比这个大一圈,靠磁铁吸着,不用胶。
这个不一样。
银色外壳,手工焊的,环氧胶固定。
这是美国货。
军统外勤经常用的型号。上海站技术科从香港那边弄进来的,一共不超过二十个,只有行动组的组长才能配。
是陆峥的人装的。
林晚直起身子,把抹布搭在搪瓷盆边上,坐回了椅子。
台灯的绿光照在桌面上,那道刀痕还在,翻起的木刺都看得清。她拿起钢笔,继续分拣文件,动作跟之前一模一样。
心里却在飞快的盘算。
窃听器的朝向,正对着她的座位。可这个角度往上,刚好能把隔壁走廊给包进去——也就是佐藤办公室门口那一段。
他不光是在听她。
他还在听佐藤。
她的桌子,离佐藤的办公室就隔着一面墙和一条走廊。机要室是这层楼离佐藤最近的屋子。
陆峥把窃听器装在这儿,是看中了她这个位置。
他把她当成了一个跳板。
一个活的,会喘气的中继站。
林晚翻过一页文件,笔尖在纸上点了个墨点,又装作没事的样子用手指抹掉了。
她没拆那个东西。
拆了,就等于告诉陆峥,她发现了。
发现了,就说明她的观察力根本不是一个普通文员该有的。
不拆。
留着。
让它听。让它把佐藤办公室里出来的声音,一字不差的送到陆峥耳朵里。
但她自己也得小心。
从现在开始,她在这张桌子前说的每个字,翻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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