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佐藤十天后到。”
处方笺背面,就五个字。
没交代别的,也没说该干啥,连个标点都省了。沈敬之的药水用得省,字迹淡的跟水渍印子似的,多看两眼好像就要散了。
林晚蹲在阁楼的搪瓷盆前,捻着纸角凑近火柴。纸烧着了,黄色的火苗在她下巴上晃了一下,又灭了。
灰烬掉进盆里,碎成一摊。
佐藤正宏。特高课课长。
这名字林晚不陌生。上辈子,这人的档案她翻了不止一遍。中文说得溜,懂人心,在上海情报圈有个外号叫“剃刀”。倒不是说他杀人用剃刀,是他审人的法子,能一层层把你的皮刮开,直到露出骨头。
先遣队已经到了。
这就说明从现在起,七十六号里的每个人都得被重新筛一遍。档案,履历,平时干了啥,跟谁来往,全都要查个底朝天。
特高课的人查东西和周炳坤不一样。周炳坤靠的是怀疑和硬来,拿不准就先打一顿。特高课不打人,他们用眼睛看。看你走路的姿势,看你拿筷子的手,看你受惊吓时瞳孔缩了多少。
林晚站起来,走到窗户边。
糊着报纸的窗户透不进光,外面黑漆漆的。弄堂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苏州河的汽笛声,一声一声闷闷的传过来。
她有三个藏东西的地方。
第一个点在王阿婆家后院的鸡窝底下,藏了一把掌心枪和六发子弹。
第二个点在隔壁棺材铺的烟囱里,搁板上放着个“仁丹”铁盒,装着药水和竹签。
第三个点在弄堂尽头的废墟暗渠,一卷手帕里包着胶卷和通行证。
佐藤来之前,这三个点都得去看一眼。
万一哪个点被人动过,她就必须马上转移。
林晚从床底下拖出那件旧花棉袄套上。棉袄很厚,扣子就剩下三颗,领口的棉花都露出来了,灰扑扑的。穿上这个,她看上去就跟弄堂里半夜出来倒夜壶的老太婆没两样。
她没走门。
直接上了桌子,推开天窗。冷风呼的一下就灌了进来。
她心里默数着心跳,现在是凌晨一点零三分。
屋顶的瓦片沾了露水,踩上去很滑。她蹲在屋脊上没动,先竖着耳朵听了二十秒。
弄堂口的日本兵换过岗了,四十分钟前的事。南边福煦路口听不见汽车声,巡逻车不在。
她站起来,猫着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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