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门声是对的。
三下,停顿,再两下。
可阿翠的声音不对。
嗓子哑了,气儿喘得又急又短,一听就是跑过来的。林晚从床上翻起来,左脸的伤疤磕在枕头边上,闷闷的疼了一下。
她没开灯,光脚踩着木地板,走到门边,耳朵贴了上去。
一个人的呼吸声,很重。
布鞋底在楼梯上摩擦的声音。
还有一股子煤球烟味,是从弄堂里带进来的。
林晚拉开门闩。
门口的阿翠,脸煞白,辫子散了一半,蓝布褂子的扣子都扣错了一个。她两手空着,手指死死绞在一起,骨节都白了。
林晚一把将她拽了进来。
“几点了?”
“快、快两点了。”阿翠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沈先生让我来的,说不能等天亮。”
林晚反手把门闩插好,顺手抄起一块毛巾,严严实实的堵住了门底下的缝。
“坐下说。”
阿翠没坐,她站在桌边,手伸进褂子的贴身口袋里,掏出一张叠好的纸。
是一张处方笺。
老样子,正面写着药方:党参二钱,黄芪三钱,甘草一钱。字是沈敬之惯用的蝇头小楷,写得很稳。
林晚接过来,翻到背面。
她没急着弄湿,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。纸上有很淡的碘酒味,还有一点酒精的辣味。是医院带出来的,中途没被人动过。
她下意识往枕头底下摸那个“仁丹”铁盒,手伸出去才想起来,铁盒已经换了地方,藏在棺材铺的烟囱里了。
手指在枕头下面摸了个空。
林晚顿了一下。
她还有备用的。从床板和墙壁的夹缝里,她抽出一根棉签,还有一小截藏好的玻璃管。
棉签蘸了药水,轻轻涂在处方笺背面。
五秒钟。
淡棕色的字迹,一个一个的渗了出来。
只有六个字。
叛徒赵永年,三天。
林晚的眼珠子一动不动,死死盯着那六个字。
赵永年。
这个名字,她在76号的旧档案里见过。法租界南线的一个外围联络员,就是个跑腿的,在几个安全屋之间送送东西。算不上核心人员,但手里捏着好几条线的地址。
两周前,行动处的人在法租界抓了一批人,赵永年就在里头。可他只被关了三天,就放了出来。
当时林晚就感觉不对劲。76号抓人,不死也得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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