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李无为就醒了。
王秀兰还在睡,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,烧水洗脸,换上那套中山装。对着镜子照了照,又把领口整了整。
“这么早?”王秀兰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问。
“出去一趟,公事。”李无为把公文包夹好,“晚上不一定几点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王秀兰应了一声,又睡过去了。
李无为推门出去,穿过中院。天刚蒙蒙亮,院里已经有人起来了——一大爷易中海在练拳,二大爷刘海中提着鸟笼子往外走,傻柱在厨房门口刷牙,满嘴白沫子。
“无为哥,这么早?”傻柱含糊地打了个招呼。
“出去一趟。”李无为脚步没停。
出了胡同口,一辆黑色小汽车已经等在路边。不是福哥平时坐的那辆,司机是个生面孔,朝他点点头:“李同志,上车吧,先到集合点。”
车子发动,沿着南锣鼓巷往南走。天刚亮,街上行人不多,卖早点的铺子已经开了门,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,白茫茫一片。
集合点在东交民巷的一栋灰砖楼前。李无为下车时,福哥正站在台阶上抽烟,看见他,把烟掐了,迎上来。
“吃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福哥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,里面是两张烧饼,还热乎着:“垫一口,一会儿忙起来没空吃。”
李无为接过烧饼,咬了一口,芝麻香气在嘴里散开。两人站在台阶上,一边吃一边等。
“今天谢洛夫带的人不少,除了上次那几个技术人员,还有一个他的老同学——彼得罗夫,苏联科学院的材料专家。”福哥压低声音,“这个人跟我也是同学,当年在莫斯科东方大学住一个宿舍。一会儿见了面,你帮我挡着点,别让他套我的话。”
李无为点点头:“明白。”
七点四十,苏联代表团的车队到了。三辆黑色轿车,谢洛夫从第二辆下来,还是那副金丝眼镜,深灰色西装。他身后跟着彼得罗夫——戴厚眼镜、头发花白,和福哥差不多的年纪。
福哥主动迎上去,用俄语说:“谢洛夫同志,欢迎。”
谢洛夫和他握了手,客气了几句。彼得罗夫走上前来,盯着福哥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,用俄语说:“周,二十年了,你老了。”
福哥也笑了,用俄语回答:“你也没年轻到哪儿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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