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5年9月,北京。
老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,风一吹,簌簌地往下落。雨水蹲在树下,把叶子一片一片捡起来,
王秀兰坐在廊下纳鞋底,针尖在头发上蹭了蹭,穿过厚厚的布面,拉紧。鞋底上绣了一朵兰花。
李无为躺在藤椅上,盖着一条薄毯。九月的北京,早晚已经凉了。他闭着眼睛,像是在睡觉,又像是在想事情。这一年半跑得太凶,难得在家里躺几天,骨头都懒散了。
“李哥哥,”雨水举着一片特别大的梧桐叶跑过来,“你看,这片像不像一把伞?”
李无为睁开一只眼,看了看:“像。给你嫂子遮阳。”
雨水举着叶子跑到王秀兰头顶,叶子不大,遮不住什么,王秀兰还是笑了,伸手摸了摸雨水的头:“去玩吧,别吵你李哥哥,他想事呢。”
“他没想事,他睡觉呢。”雨水咯咯笑着,又跑回去捡叶子了。
李无为确实在想事。福哥昨天来电话,说授衔的事定了,让他今天去一趟。他没问具体,只说知道了。但心里头还是翻腾了几下。全军授衔,这是大事。他在朝鲜战场上的那些事,上面一直记着,从来没正式提过。这回怕是躲不过去了。
王秀兰放下针线,看了他一眼:“今天要出门?”
“嗯,去一趟福哥那儿。”
“又是有事。”王秀兰低下头,继续纳鞋底,声音很轻,没有埋怨,只是陈述。
“小事。半天就回来。”
王秀兰没再说什么。雨水跑过来,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,塞进李无为手里:“给你留着,路上吃。”
“你自己吃。”
“我吃过了。这是你的。”雨水说完,又跑回去捡叶子了。
李无为把糖揣进口袋,从藤椅上站起来。王秀兰也站起来,帮他把中山装的领子整了整,拍了拍肩膀上的落叶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心念一动,瞬移。他没有走大门,不想让院里人看见出出进进问东问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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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哥的小院,还是老样子。几盆菊花开了,黄的白的,在墙角排成一排。福哥坐在堂屋里喝茶,看见李无为进来,给他倒了一杯。
“父亲在书房等你。去吧。”
李无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,上了二楼。
书房里只有老人一个人。他坐在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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