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这天,白事街从黄昏就开始热闹。
纸扎铺的院门大敞着,堂屋、棚子、院子里摆开了七八张桌子,饺子一屉一屉地出笼,白汽腾起来,把整条街的寒气都熏软了。街坊们扶老携幼地来了,每家手里,都捧着一盏灯。
王婶家的马灯,点了三十来年,玻璃罩子熏得发黄,她说这灯陪她送走了公婆、送走了老头子;张叔家的是老式保险灯,打气的那种,他儿子小时候写作业就点这个,如今儿子在省城安了家,灯倒留下了;赵老栓提来一盏修鞋摊上的铁皮灯,灯身上全是磕碰的坑,一个坑一个年头;苏婆婆的是一盏小小的铜油灯,擦得锃亮,是她嫁过来那年,娘家陪的嫁妆。
齐师傅捧着一盏老煤油灯来了,灯座上刻着一朵莲花。老人进门就说:"这是我师父传我的,六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