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两天,白事街家家户户门口的灯,都不点了。
不是不让点,是不敢点。点灯大典那把火之后,街上就传开了一个说法:灯是有耳朵的,你在灯底下说什么,灯都记着。于是家家闭户,人人寡言,一条白事街,静得像一口倒扣的棺。
只有街尾炜杰的铺子,灯还亮着。
铺子里,柜台清空,七枚功德钱一字排开。铜的,旧的,每一枚的边缘都磨得发亮——这是执念化尽、阴阳两讫的凭证,一枚钱,就是一条了断的魂。
七枚。季掌柜开的价是九枚。
缺的两枚,一枚叫林世月,另一枚,也叫林世月。
小满坐在柜台里侧,一遍一遍地擦一盏灯。渡魂灯。灯成之后就没动过,供在铺子最里头的案上,灯口封着蜡。齐师傅说过:此灯不到账房门口不能点,点早了,灯油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