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焰那一晃,台下几千人没有看见,台上有两个人看见了。
一个是顾惟深。另一个,是站在灯楼底下的白问渠。
南洋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。不是惊,是急——像个看护机器的师傅听见机器里响了一声不该响的音。他一步跨上灯楼第一层,仰头去看顶上那盏青铜主灯。
火签还停在顾惟深指间,没有落下去。
"顾先生。"白问渠的声音不高,但炜杰看得出他咬字的劲,"灯不等时辰。"
"灯等我。"顾惟深说。
他站在第九层上,背对着全城人,仰头看着那盏灯,忽然把火签收了回来,插进袖筒。
满场哗然。
司仪举着稿子愣在台口。锣鼓班子举着槌,不知道该敲不该敲。台下的群众开始嗡嗡地议论,前排几个等着领米面的老太太已经急了:灯还点不点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