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青云县的国道。
项目资金账户已经敲定,审批材料全部打通,交通环线的建设终于可以不受阻碍地全面铺开。
这半个月来的博弈,周晨步步为营,总算把局面彻底稳住。
可他知道,地方治理永远是一个填不满的坑。
刚过了青云县界,放在副驾驶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。来电显示是赵小军。
接通电话,赵小军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“周主任,不好了!出大麻烦了!”
“别慌。什么事?”周晨夹着烟,稳住方向盘。
“工程二标段那边。中铁建的挖掘机刚进场准备推平那几座废弃的旧仓库,结果冲出来七八台挂着省城牌照的越野车,直接把路口堵死了。车上下来一帮人,领头的拿着法院的查封令。”
周晨踩下刹车,把车停在路边。
“法院?旧仓库是县里划拨给环线的建设用地,手续齐全,哪来的查封令?”
赵小军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。
“对方说是省里某家城商行的。他们拿出了抵押合同。原来三年前,青云县旧城投公司为了借债发工资,把这几块地连同仓库,全抵押给这家银行了!抵押期限今年刚到期,县城投还不上钱。银行把债权转包给了专门处理不良资产的催收公司。现在人家合法拿着凭据来收地了!”
周晨的瞳孔瞬间收缩。
旧城投公司的历史欠账。
这是青云县埋得最深、威力最大的一颗地雷。
王海波和张建社一直捂着这个盖子不让揭。
现在,这颗地雷在交通环线的正中央爆了。
工程无法施工,资金就会在账户里冻结。
省里的眼睛盯着,老百姓的期望架着。
抵押合同白纸黑字,用强硬手段推平绝对违法。
周晨挂断电话,猛打方向盘,向二标段驶去。
他清楚,这绝不仅仅是一起债务纠纷,旧城投暴雷的时间卡得如此精准,背后推手图谋的是整个青云县的土地资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