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岸的鸟都被惊飞了。鸟是白色的,像几只白色的纸片被风吹到了天上。
“你骗人。你说过你不会跑的。”
河水没有回答。它只是流着,咸咸地流着。她跪在那里,听着河水的声音。咸的河水,她的眼泪做的河水。她的眼泪流进了河里,河水变咸了。咸的河水再流到下游,下游的人喝到咸的水,会不会知道这里有一个女人在哭?不会。他们会说“这水怎么是咸的”,然后走开,去找淡的水。没有人会问“为什么”。只有她会问。她问河水:“你为什么不回答?”河水说:“哗——”她听不懂。
她站起来,走回泥屋。
她坐在陶轮前。陶轮倒在地上,没有人把它扶起来。上次被打手踹翻之后,它就一直没有被扶起来。石头飞轮靠在墙角,上面落了一层灰。她走过去,把陶轮扶起来。陶轮很重,她扶了几次才扶正。她弯下腰,双手抱住陶轮的柱子,往上提。她用膝盖顶住它,慢慢把它竖起来。她把石头飞轮装回轴上,用手转了一下。飞轮转了一圈,发出“咕噜”一声,然后停了。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响了一下,像一声叹息,然后就没有了。
她坐在陶轮前,把手放在泥巴盆里。盆里的泥巴已经干了,硬得像石头。她用指甲抠了一下,抠不下来。她舀了一碗水,倒进泥巴盆里,等水慢慢渗进干泥里。水渗进去的时候,泥巴发出“嗞——”的声音,像一个人在吸一口气。她等了很久,等到泥巴变软了,用木棍搅了搅。她挖了一团泥巴,放在陶轮上,用脚踢了一下飞轮。飞轮转了一圈,干泥巴滚了下来,摔在地上,碎成了几块。她的手在抖,握不住泥巴了。她的手不是她的手了。她的手是两块肉,肉不会握泥巴,肉只会疼。
她停了下来。她把手放在膝盖上,低着头。她看到自己的手指——指甲断了,指甲下面的嫩肉是红色的,粉色的,像婴儿的嘴唇。掌心的伤口已经结了痂,黑色的,硬的,像一层薄薄的壳。手指的关节肿了,肿得像一根一根的小萝卜。
她把手伸进枕头下面,摸到了那块碎布。碎布还在。它贴着她的枕头,被她压了很多天,压得很扁,很服帖。她把碎布抽出来,展开,放在掌心里。碎布很小,小到她的手心能完全盖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