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它。碎布上有金线,金线断了一截,断口处有一小截金色的线头,线头在光线中闪着细细的光。她把碎布贴在脸上,碎布的边缘蹭着她嘴角的疤痕,软软的,痒痒的,像那罗陀的头发扫在她的后背上。她闻到了碎布的气味——不是悉达多的气味了,是她自己的气味。是河水、皂角、汗水、血、眼泪混在一起的气味。是她的气味。
她对着碎布说了一句话。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碎布听到。
“你不是他。你不是任何人。你是我。”
她把碎布塞回枕头下面,躺下来。阿米翻了个身,把一只小手搭在她的脸上。小手很小,很凉。苏朵拉没有动。她把阿米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,阿米的手太小了,她的手太大了。两只手握在一起,像两块石头,一大一小,一冷一凉。
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不是无声的,是轻轻的、细细的、像河水一样持续的。她想起了那罗陀最后一次笑。他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,像一个月牙。那个月牙在她的记忆里亮了很久,亮到她闭上了眼睛,那个月牙还在她的眼皮后面亮着。她睁开眼睛。月牙没有了。只有黑暗。黑暗里,她听到了河水的声音。咸的河水,流着,流着,流着。
她抱紧阿米。阿米在她怀里动了动,小手从她的手心里滑出去,搭在她的胸口上。阿米的呼吸很轻,轻到苏朵拉要屏住呼吸才能感觉到。那呼吸像一只极小的蝴蝶在扇动翅膀,一下,一下,一下,慢到你以为它要停了,但它没有停。它一直在扇。
苏朵拉把脸埋在阿米的头发里,闭上了眼睛。她听到了河水的声音,哗——哗——哗——。那声音像一只手,从远处伸过来,轻轻按在她的额头上。不烫,不凉,不轻,不重,刚好是她能承受的、恰到好处的温度。那声音说:继续。继续活着。继续在河边。继续等。
她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但也不是不笑。是那种“在笑和没笑之间”的表情,像河水在流和没流之间——你看着它,它好像没动,但你转过头,再看的时候,它已经流走了很远很远了。苏朵拉的笑容就像那条河。你看不到她在笑,但她的嘴角已经不再是昨天的那个角度了。它上扬了一点点,像河面的水波,很轻,很淡,但它在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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