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见过鸟飞,她知道鸟有翅膀,但她不知道风从翅膀下面流过是什么感觉。“灭苦”对她来说,就像翅膀。
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——悉达多也没有皈依佛陀。他听了佛陀的说法,然后站起来走了。巴德利说他是傲慢,但苏朵拉不信。她见过悉达多的脸,那张脸不是傲慢的脸,是在说“我在找我的路,不是你的路”。她觉得自己也是这样。不是傲慢,不是觉得自己比佛陀高明,而是这条路不让她走。她是首陀罗,她没有资格走这条路。佛陀说“一切众生皆可开悟”,但佛陀的弟子们不这么认为。
她站起来。腿坐麻了,膝盖“咔”地响了一声。她扶着树干,等了一会儿,等腿上的麻木消退。她把棍子从地上捡起来,把洗衣篮顶回头上,转过身,背对着讲堂,往树林外走。她走了两步,停下来,回过头,看了一眼讲堂的方向。夕阳已经从屋顶滑过去了,讲堂的柱子投下了长长的阴影。那张网里有几百个人,很安全,很温暖,很有希望。她不在那张网里。她在网外面。网外面是黑暗的,是寒冷的。但她站在网外面,不是有人把她赶出来了,是她选择站在外面。她在心里把它变成了选择——是我不要进去,不是他们不让我进去。这不是真的,但这是她需要的。
她沿着小径走。碎石在脚底下咯吱咯吱地响。她的草鞋终于彻底散了,右边的鞋底和鞋面分开了,脚底直接踩在碎石上,尖锐的石子扎着她的脚板,她感觉到自己的脚底在出血,血和碎石上的灰尘混在一起,变成了暗红色的泥浆。她没有停下来。
她走到城门口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城门正在关上——两个士兵推着沉重的木门,门轴发出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的声音,像一头老牛在叫。门的缝隙越来越窄,窄到只能侧身挤过去。苏朵拉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了出去。洗衣篮在门缝里被卡了一下,她用手推了一下竹篮,竹篮弹了出来,里面的衣服掉了一件。她弯腰捡起来,没有叠,直接塞进篮子里。
她走了一夜。不是她不想休息,是她不能休息。她只能走,走着走着就不会冷了,走着走着就不会饿了,走着走着就不会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了。她走在路上,路是黑的,天是黑的,只有天上的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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