缠着厚厚的绷带,脸色苍白得跟她记忆里任何一个时候都不一样。
林桂芝已经到了,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,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,眼睛落在病床上那张脸上。
她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偏过头来看了温静纾一眼,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什么来。温静纾走进病房,站在病床边,低头看着裴聿珩的脸。
他闭着眼,呼吸靠着监护仪维持着均匀的频率,胸口的被子随着呼吸缓缓地起伏,但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一动不动地搁在床单上,指节修长但指甲盖泛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灰白。
主治医生后来在走廊里跟她们说了情况。
边境上的一次行动出了意外,裴聿珩受了重伤,在边境县的医院抢救了将近一周才转回省城。
伤得重,失血过多,头部受到了撞击,虽然命保住了,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,医生说不准。
他把话说得很委婉,但温静纾听懂了他没说出来的那一层意思。
有可能很快醒,也有可能永远醒不了。
有可能……会死。
她站在医院走廊的白色灯管底下听完了医生的话,然后走回病房,在裴聿珩病床边那张凳子上坐了下来。
她伸手把他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轻轻拿起来搁在自己的掌心里,那只手凉而安静,指节僵硬,跟平时他覆在她手背上时干燥温热的触感完全不一样。
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地来回摩挲了两下,然后她把那只手轻轻地放回被面上,手背朝上,指尖朝着她的方向,像是还在等待着握什么。
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