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表面风平浪静。
温静纾照常守着工坊,那摞"备查"的档案袋在桌面上纹丝不动地搁着,乡镇工商所那边没有再派人来。
供销社的货仍然被卡着,但备用渠道运来的新藤条已经补充进了库存,杨嫂子她们手里的活没有断过。
温静纾以为她父亲在电话打到裴聿珩单位之后就暂时歇了手,至少会缓几天再出下一张牌。
但她错了。
第五天中午,温明远的电话打到工坊来了。
他这一次不是喘着气说话,声音里带着一股被压了很久之后的慌乱,像在水底下闷了好一会儿终于浮上来换气的那种急促。
温静纾握着话筒听到弟弟喊了一声。
"姐。"
剩下的半句话在嗓子眼里梗了一下才接上来。
"爸昨天晚上回来了,在堂屋里跟妈吵了一架,他说要把院子和那棵枣树抵出去换钱,说姥姥当年留院子的地契上有他的名字,他要拿去卖掉,妈跟他吵,说那院子是姥姥留给咱俩的,不能动。”
“爸说'我就剩这么点东西了,你还护着不让我动',然后就掀了桌子走了。”
温明远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听筒里传来他用力吸了一口气的声音。
"姐,妈让我别慌,但妈脸色不好看,我一晚上没睡着。"
温静纾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。
她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,窗外午后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,暖融融的一片,但她手心的温度是凉的。
"地契在谁手里?"她问,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稳。
"在妈那儿,姥姥走之前亲手交给她的,叠在一个红布包里锁在柜子里,爸说那院子是结婚时候姥姥姥爷的陪嫁,姥姥走之前当着几个长辈的面说好了是留给妈和咱俩的。”
“但地契上写得早,那时候确实是爸的名字。如果爸非要去办手续,妈说她拦不住,但要打官司他也打不赢,因为长辈都能作证。”
温静纾在电话这头闭了一下眼。
她快速地在脑子里把这件事走了一遍。
地契上她父亲的名字确实是硬的依据,但姥姥生前的口头约定和长辈的证言在官司里也能站住脚。
问题不在于输赢,而在于打官司的过程。
她父亲去办手续,她母亲去拦,两个人撕扯起来,邻里街坊看着,最后全院子的鸡飞狗跳都会落在温母和明远身上。
"明远,你听我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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