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的时候牌来了。
那天早上温静纾刚到工坊,院子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自行车,车架子上挎着一只半旧的皮包。
一个穿白色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从自行车上下来,手里拿着一只文件夹,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门牌,然后走进院子来。
杨嫂子上前拦了一下问找谁,那男人说他是镇上工商所的,姓刘,过来例行了解一下工坊的经营情况。
温静纾从办公室出来,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心里那根弦微微紧了一下,但面上没有显出来。
她让杨嫂子回去继续干活,自己引着刘同志在廊下坐了,倒了茶,态度客气而从容。
刘同志坐下来之后把文件夹摊开放在膝头,从里面抽出一张表格来,问了一些常规的问题。
工坊什么时候注册的、法人是谁、经营范围是什么、年营业额大约多少。
温静纾一一答了,每一项都对得上注册时的底档。刘同志在表格上填了几笔,然后合上文件夹抬眼看着温静纾,语气里带着一层例行公事之后不太明显的迟疑。
"温同志,你这边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,没什么大问题。但有个事情我想跟你说一下。前几天省城那边有电话来问你们工坊的情况,问得很细,包括你注册时的场地证明和税务登记的底档。"
他顿了一下,像是斟酌措辞。
"县里这边原则上是不介入的,但既然有人问到了,我们按流程也得备个案。后面可能还会有同事过来看看你场地和库存的情况,你提前准备一下。"
温静纾听完这段话,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。
"行,我这边该有的手续都有,随时可以看。"她把刘同志送到院门口,看着他骑着自行车拐出巷口,才转身回了办公室。
她在桌前坐下来,手搭在桌面上,看着窗台上那片细灰被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又吹出去,心里把事情的前后串了起来。
父亲从供销社渠道下手没卡住她,现在改走工商所的路了。
他只是让人打电话来问一下,表面上不违规不违法,但每一通电话都是给地方上的人一个信号——这个人上面有人盯着,你们自己看着办。
系统的声音响起来。
【他在用温水煮的方式。不算违规,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挑不出毛病,但叠加起来就让人心里犯怵。工商所来一趟,税务所再来一趟,街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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