栀子花撒了一地。小姑娘大约十岁,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衫,坐在地上哭起来。
两个日本军官看都没看,继续往前开,又撞倒了两个法国巡捕——他们正在维持秩序,有一个在疏散乱作一团的中国人或者外国人。巡捕的警棍掉在地上,帽子也歪了。
“混蛋!”一个法国巡捕用生硬的日语骂道。
日本军官哈哈大笑,用日语回敬:“法国猪,滚回你们的租界!”
接着,他们撞到了一个正在路边祈祷的犹太人——可能是从欧洲逃难来的,穿着黑色长袍,戴着圆顶小帽。老人手里的圣经掉在地上。
最讽刺的一幕发生了:一个日本老大娘拎着菜篮子从市场回来,看样子是住在上海的日本侨民。她也被这两个军官开的三轮摩托撞倒在地,菜篮里的萝卜、青菜滚落一地。
老大娘大约六十岁,穿着和服改良的便装。她坐在地上,愣了几秒,然后对着两个扬长而去的日本军官用沪语混杂日语骂道:
“陆军的小赤佬,无法无天了!我是帝国公民,你们两个瞎吗?”
两个军官回头,对她竖中指,继续开着摩托走了。
这时,两个路过的中国人——看起来是工人,穿着粗布短褂——赶紧上前搀扶老大娘。
“阿娘,甭理这两个瘪三。”一个工人用上海话说,“‘帝国公民’身份在他们眼里啥都不是,先去诊所看看吧。摔着没有?”
老大娘被扶起来,拍拍衣服上的土,叹了口气:
“作孽啊……这些当兵的,在日本国内也这样欺负老百姓。到了外国,更无法无天。”
刻律德拉赶紧去帮忙。她扶起卖花女,检查她有没有受伤,帮她把散落的花捡回篮子,给了她几个铜板。然后去扶法国巡捕,帮他们捡起警棍。最后帮犹太老人捡起圣经,用德语问:“您没事吧?”
老人惊讶地看着她:“你会德语?”
“一点点。”刻律德拉用德语说,“我在德国待过。”
“谢谢。”老人说,紧紧抱着圣经,“这个世界疯了……我从柏林逃出来,以为上海是安全的。但现在……”
刻律德拉无法安慰他。她自己也不知道上海是否安全。
这时,远处传来枪声——不是零星的,而是密集的交火声。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虹桥机场方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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