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,把整间屋子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。
冯邵坐在办公桌后面,端着一杯茶,满脸狐疑地看着对面沙发上的高育良。
“冯校长,你也是政法系出来的,可不能不管我们吕州啊!”
高育良坐在沙发上,身子微向前倾,双手交叉搁在膝上,脸上挂着一副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恳切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无奈,眉头微微蹙着,像是一个在外头吃了点苦头的学生回到母校找老师聊家常。
冯邵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眨。
他盯着高育良看了好一会儿,差点以为自己面前坐了个假的高育良。
这还是那个清高的政法系系主任吗?当年在政法系的时候,高育良什么样?矜持、端正、点到为止。
老同事们背后议论他,都说高育良身上那股文人气派,简直像是史书里走出来的进士。
现在倒好,跑回来跟他诉苦了?
“不是,育良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冯邵把茶杯搁在桌上,推了推老花镜,脸上的困惑毫不掩饰,“你们吕州的发展,我也管不到啊?我一个副校长,搞搞教务、管管后勤,你让我管吕州的事,那也够不着对不对。”
冯邵心里确实纳闷,高育良下午来了之后,先是关心了冯邵的身体,又问了问学校最近的工作,然后话题一转就开始说吕州这不行那不行——吕州的产业转型困难,吕州的干部思想僵化,吕州的招商引资缺乏抓手。
一桩一件地数,像是在开民主生活会,又像是在向他这个老领导述职,说得情真意切,听得冯邵直犯嘀咕。
高育良是什么人?吕州市市长,正厅级,跟自己这个副校长平级!
论含权量,一个市长手里攥着一个地级市的全部行政资源,远不是他这个管校园一亩三分地的副校长能比的。
论前程,高育良还不到五十岁,正是往上走的好时候,而自己还有三四年就退了,已经在数着日子等退休了。
他跟自己诉苦?诉什么苦?
冯邵的脑子转了好几圈,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——高育良是不是觉得从政不如意,非他一个文人所求,想要回来了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冯邵就警惕了起来。
好你个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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