宽仁已经有人看见了,有人听说了,有人记住了。"胤禛的声音不高不低,"朕登基以来,一直以严刑峻法治国。你坐在偏殿里批折子,你批的那些宽和的批语,你替清官求情的那些话,你让户部'酌情处置'的那些批注——它们已经传出去了。"
沈清宴站在案前,没有接话。他看着胤禛那双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沉的眼睛,忽然想起了他阿玛从前说过的那句话——"你记住,用人的心最贵。"他那时候以为自己听懂了。此刻他站在这里,才知道那句话底下压着的东西比他想象中重得多。
"儿子没有想过要分皇阿玛的权。"沈清宴的声音不高,却认真,"儿子批那些折子的时候,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。"
"朕知道。"胤禛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,"但朕不能让你继续那样做了。至少现在不能。"
沈清宴抬眼看他。他看见胤禛的眼底有一层沉沉的疲惫,还有一种沈清宴也不太理解的着急感。
他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,可是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不对。
"朕接到了消息,朝中有人正在私下串联,准备联名上书请立太子摄政。"胤禛的声音很平,"朕在朝会上提了一句江南赈灾的事,有三位官员同时说'此事该当交由太子殿下定夺'。那三位官员朕回头一查,都不是你身边的人。可他们说了那样的话,旁人听了,便以为是你的意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