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宴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紧。他没有接话,但他阿玛的话像一把刀,一层一层地剖开了他没能看见的东西。
"朕知道你从来没有授意过任何人做这种事。可朕不能等到那把火真正烧起来再动手。"胤禛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沈清宴看见他阿玛的背影在烛火里微微晃了一下,脊背不再像从前那样挺直如松了,像是被什么沉重的、无法言说的东西压弯了三分。"朕会减少你每日批阅的折子数目,有些政务朕会暂时收回来亲自处置。朝中那些暗中依附你的官员,朕会敲打几个。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,是因为你太早露出了太好的名声。"
"儿子明白。"沈清宴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提上来,带着一种沉静到近乎冷淡的平静,"阿玛的恶名还没有背完,儿子的仁名不能提前出世。阿玛是怕——若是儿子现在分权,朝野两派相争,大清会乱。"
胤禛转过身来,看了他一眼。那道目光在烛火里晃动了一下:"你果然明白。朕从前一直怕你太年轻、太心软,不明白这些事。可你比朕想象中明白得早。"
"儿子也是最近才想明白的。"沈清宴说,"阿玛做恶人,儿子做明君。阿玛把那些脏活累活都扛在自己肩上,把一把干净的椅子留给儿子坐。儿子若是在阿玛还在位的时候就过早表现出宽仁,那些被阿玛压住的人就会转头来投靠儿子。到时候朝堂两派分立,互为掣肘。阿玛这十年来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局面,就会变成一盘散沙。"
胤禛站在那里,没有再说话。沈清宴看着他,那个曾在病榻上紧握他手的老人,那个曾在雪夜里说“等朕好了,朕带你去西山”的阿玛,如今站在烛火下,他想说“儿子不会让阿玛一个人扛”,可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。
胤禛已经在扛了,扛了十年,还会继续扛下去,直到他再也扛不动的那一天为止。
"朕会收回来一部分权限。"胤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像一潭重新冻上的冰面,平整而坚硬,"从明日开始,吏部和户部涉及四品以上官员任免的折子,先送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