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旨意传遍天下的时候,沈清宴正在批阅湖南递上来的几道关于地方民情的折子。他没有再去找胤禛说什么。他知道那道旨意已经发出去了,覆水难收。
曾静案的风波在雍正十年春天渐渐平息了。
只是养心殿侧间的折子数量被悄悄地缩减了。
从前他每日要批的折子大约在三十本到四十本之间,到了雍正十年二月,那摞折子渐渐变成了二十多本。起初他以为是户部和工部的公务恰好到了淡季,便没有多想。
可他翻阅那些折子的分类,发现西北军务、吏部考绩、御史台的弹劾折子都还在,唯独少了几道涉及地方赈灾和税赋调整的条陈。那些条陈以往都是先送到他案上,由他批了初稿再呈给胤禛过目,如今却不经他手,直接送到了正殿。
然后是朝会上的一些细节。从前他若在某件事上发表看法,胤禛偶尔会接一句"太子说得在理"或"再议"。可最近几回,他说完之后殿里总是安静片刻,然后胤禛会越过他的发言,直接问下一位大臣的意见。那种被轻轻绕过去的感觉,像一根极细的针,刺在沈清宴的感知里,不疼,却让人无法忽视。
再有就是田文镜的事。那道手谕发下去之后,田文镜确实收敛了几个月,催科的节奏放慢了不少。可到了三月里,河南那边又开始有折子递上来,说田文镜"复行峻法,催科如故"。
沈清宴在偏殿看到那本折子时,等了几日,始终没有等到胤禛转来让他批阅的抄本。他去正殿时问了一句"田文镜的事,皇阿玛是否收到了新的折子",胤禛只答了一句"朕已经批了",便没有再往下说。
他没有追问。他知道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。
到了三月末,苏培盛从外面回来时,脸色不太好看。他在沈清宴面前站定,压低了声音:"主子爷,奴才听到一些消息,说朝中最近有人私下议论——说太子殿下与皇上在治国之道上意见相左,说太子殿下过分宽仁、不明事理,说皇上已经开始收回太子参政之权。那些话传得不算太广,但已经隐隐约约地有了苗头。"
沈清宴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。他放下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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