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客张了张嘴,没敢出声。
“要么是那个女人身份太要紧,要紧到一旦暴露就会要了老四的命。”胤禩走回书案前,重新坐下,端起手边那盏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,“要么——”
他把茶盏搁下,茶底与桌面相碰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——这个弘历,根本不是老四的种。”
门客猛地抬头,又赶紧低下去,脊背上冷汗一层一层地渗出来。
胤禩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,一下,两下,三下。他眼底那层笑意越来越深,深到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。
“老四把弘历记在福晋名下,表面上是抬举这个孩子,可实际上呢?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,记在嫡福晋名下,往后若是有什么变故——比如说,查出他根本不是老四的血脉——那便是混淆宗室血脉的大罪。记在福晋名下,反而把这件事绑得更紧,拉的人更多。”他低声自语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,又像是在跟黑暗中的某个人对话,“老四啊老四,你做事一向滴水不漏。可越是滴水不漏,就越说明那桶水有问题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笔,在纸上写了一个字——“母”。
字迹潦草,落笔很重,最后一笔几乎要划破纸面。
“继续查。”他把笔搁下,“不要查弘历生母是谁了,查那个时间段。查老四那几年在府里的行踪,查他有没有出过远门,查有没有什么女人在那段时间进出过雍亲王府。明面上查不到,就查暗的——查内务府采买的账目,查圆明园修缮的记录,查有没有凭空多出来的一笔开销、多出来的一间屋子、多出来的一副碗筷。”
门客应声:“嗻。”
胤禩摆摆手,门客躬身退了出去。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,灯花噼啪炸响,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他重新拿起那封信看了一眼,然后也放在烛火上烧了。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,跳跃着,像一只困在笼中的小兽。
“老四,”他对着那撮渐渐熄灭的灰烬轻声说,“这一次,我看你能藏到什么时候。”
三天后,城西茶庄失了火。火势从后厨烧起,蔓延到前堂时已是冲天烈焰,烧了大半夜才被扑灭。茶庄老板和三个伙计葬身火海,尸体烧得面目全非。顺天府的人查验后报了个“油锅起火、不慎引燃”的结论,便结了案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