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里安静了。胤禛看着他,那道目光里的冷意像一层薄冰,冻着底下翻涌的怒意和失望。他看了很久,才开口:"你今日替那些清官说话,朕可以理解。你年轻,你心软,你没有见过真正的贪官污吏是怎么把一整县的人吃干抹净的。但你坐在这个位置上,你不能只凭'心软'和'理解'来做决定。朕不是在跟那些官员过不去。朕是在替大清的江山刮骨疗毒。"
他停了一下,目光里那层冷意又深了一分:"你今日替一个清官求情,明日就会有十个贪官借着他的名头来求情。你今日说'廉吏当恕',后日就会有人说'亏空是前朝的旧账,与我无关'。这个口子不能开,一开就再也堵不上了。弘历,你坐在朕这个位置上试一天,你就知道了。"
"儿子不是要替贪官求情。"沈清宴的目光没有躲闪,声音依然平稳,但那平稳底下压着一层越来越清晰的东西,"儿子只是认为,国法当以公正为本。公正的意思是——有功当赏,有罪当罚。一个清官,有功于地方,却因旧账被抄家灭族,这不是公正,这是寒了所有愿意做清官的人的心。阿玛说刮骨疗毒,可刮骨疗毒也要认准了病灶再下刀。若是一刀下去把好肉也剜了,那毒还没有除尽,人先被自己割死了。"
这句话说出口之后,殿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,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胤禛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冷。
然后他听见他阿玛开口,声音冷冽:"你说朕这一刀下去,会把自己割死?"
沈清宴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紧。他知道这句话说得太重了,可他也知道他不能退,退了就是在他阿玛面前承认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不值得坚持。"儿子不是那个意思。儿子的意思是——"
"不必解释了。"胤禛打断了他,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带情绪的平静,"你的意思朕已经听明白了。你出去吧。这件事不必再议了。"
沈清宴站在那里,看着胤禛重新拿起朱笔翻开一道折子,笔尖落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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