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漫了上来。
那日早朝,兵部递了一道加急军报,说准噶尔部在西北蠢蠢欲动,和通泊一带清军兵力不足,恐有战事。
朝会上胤禛的脸色变了,他沉着脸听完军报,当即下旨,命傅尔丹率兵出征,又命户部尽快调拨军需粮草先行运往西北。
散朝之后,沈清宴跟着胤禛回到养心殿,看着胤禛坐在案后一连批了十几道调兵的折子,批到一半时忽然搁下笔,抬手按了按额角。
“皇阿玛,”沈清宴轻声开口,“西北的事,儿子觉得可以派一位可靠的大臣先去做一番实地勘察,摸清楚准噶尔的真实动向之后再定夺。”否则这仗真打起来,胜负不好说,耗费也是巨大的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胤禛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促,“准噶尔那边已经在调兵了,朕若是再等勘察,等勘察的人回来,准噶尔已经打到哈密了。现在必须立刻派兵。”
“可是阿玛,傅尔丹此人性子急,未必适合做主帅——”
“傅尔丹在西北驻守过三年,对那边的地形和敌情比朝中任何一个大臣都熟悉。他若不适合,谁适合?"胤禛的语气已经没有耐心了,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压迫已久的躁意,"你今日怎么总在跟朕唱反调?”
沈清宴的话顿住了。他看着胤禛那张因为连日操劳而显得更加冷硬的脸,心里那句“儿子只是觉得可以再稳妥一些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,又咽了回去。他垂下眼:“儿子只是担心西北战事耗费太大,想替阿玛分忧。既然阿玛已经定了,儿子不再多说。”
胤禛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,低下头继续批那道调兵的折子。
沈清宴没有再多留,他站在养心殿外的廊下,冬日的冷风灌进袖口,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,心里那层从秋天就开始积聚的寒意又重了一分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。他爱他的阿玛,敬他的阿玛,心疼他阿玛拖着病体还要扛着整个江山的重担。可他不同意他阿玛治国的方式,不同意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追赔,不同意在未摸清敌情之前就贸然出兵,不同意那种“刮骨疗毒”式的、把所有好肉和烂肉一起剜掉的决绝。
他不想他的阿玛留下史书上的那些污名,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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