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他阿玛是明君,是爱民之君。
他站在廊下,看着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,忽然觉得他和他阿玛之间那道缝隙正在变成一道裂缝。裂缝还不够深,可它确实存在。他不知道这道裂缝会不会继续扩大,也不知道到了哪一天它会裂成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。
真到了那天会不会他与阿玛,也同前朝无数个皇帝太子一样。最后落的起兵相见,恨意丛生的地步?
和通泊的消息传回京城时,正是腊月里最冷的那几天。
正在开朝会,那折子上写得清楚——傅尔丹率军在西北和通泊一带与准噶尔部遭遇,因轻敌冒进、地形不熟、粮草接济不及,清军大败。阵亡将士三千余人,伤者不计其数,辎重粮草尽失,傅尔丹率残部退守科布多,正在收拢溃兵。
沈清宴站在朝班前列,听着兵部侍郎用颤抖的声音念完那封军报,殿内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。他抬眼看了一下坐在御座上的胤禛——那张脸没有表情,像被冻住了一样,只有握在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散朝之后,沈清宴跟在胤禛身后回了养心殿。胤禛一路没有说话,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,推门进殿时几乎是撞进去的。他在案后坐下来,翻开那道军报又看了一遍,看完了搁下,沉默了片刻,然后忽然伸手,把案角那叠折子猛地扫到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