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上书者有十余起,皆被田文镜以'阻挠新政'之名压下。臣杨文乾据实上奏,不敢欺瞒圣听。"
沈清宴看完那道折子时,搁笔在案上,坐了很久。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灰白色的天光,又低头看了看那道折子上"自缢于县衙"五个字。然后他把折子放进了袖中,起身往养心殿正殿走去。
他推开正殿的门时,胤禛正在批折子。沈清宴没有说话,只是把那道折子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案角,推到了胤禛面前。胤禛的目光落在那道折子上,看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,语气平平的:"你看到了。"
"儿子看到了。"
"你觉得该如何处置?"
沈清宴想了想,答了一句:"儿子觉得,田文镜确实能做事。河南的亏空追赔进度比任何省份都快,火耗归公也执行得彻底。可他的手段太急了,急到把一些不该逼死的人也逼死了。儿子以为,朝廷可以留着他继续做事,但应当给他一道训诫,让他收敛一些。"
胤禛听完,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,只是把那道折子合上放在案角,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:"朕知道了。这件事朕会处理。"
沈清宴没有再多说,躬身退了出来。他以为他阿玛会找田文镜谈一谈,或者发一道手谕让他收敛几分。可过了几日,朝会上忽然响起了一阵激烈的弹劾声——不是一道折子,是十几道。御史台、六科给事中、都察院的官员们像是约好了一般,在同一天递了折子上去,措辞一篇比一篇激烈,有的说田文镜"酷虐害民",有的说"杀人如麻",有的直接说"请罢田文镜之职以谢天下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