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宴站在朝班中,听着那些慷慨激昂的弹劾声,心里忽然涌上一阵不祥的预感。他抬眼看了看坐在御座上的胤禛——胤禛的面色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,可他没有发怒,只是安静地听完了所有弹劾,然后开口说了一句:"田文镜的功过,朕自有定夺。尔等退下吧。"
散朝之后,沈清宴跟着胤禛回到养心殿,他正准备开口,却看见胤禛从案角那只紫檀木匣里取出一本厚册子,放在案面上,推到了沈清宴面前。
"你看看这个。"胤禛的语气很平。
沈清宴接过来翻开。那是一本账册,准确地说,是一本雍正元年到雍正九年国库出入的汇总底账。他逐页翻过去,目光越来越沉——雍正元年,国库存银不足八百万两。雍正二年,追赔亏空入账三百万两。雍正三年,火耗归公入账四百万两。可与此同时,西北军费、河工耗费、各地赈灾、官员俸禄,支出的条目比收入更长。他看到雍正四年那年,国库最紧张的时候,账面余额不到两百万两——这个数字放在一个王朝的国库里,几乎等于空仓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雍正五年之后,追赔亏空和火耗归公的收入逐年稳定增长,国库余额慢慢回升到了八百万两、一千万两、一千二百万两。到雍正八年末,国库存银终于突破了一千五百万两。而这中间,田文镜在河南一省追赔的亏空占了总数的两成。
沈清宴合上那本账册,放在案上。他没有说话。
胤禛的声音从案后传过来,带着一种被十年操劳磨透了底色的沙哑:"你看到了。朕登基的时候,大清国库只剩下八百万两。西北的边军欠饷三个月,河南的河工已经停了半年,几个省的巡抚联名上书说'库银告罄、难以为继'。朕坐在这把椅子上,翻开账本的时候,手都是凉的。"
他停了一下,目光落在沈清宴脸上:"朕若不用田文镜这样的人,不用他的手段,那些亏空要追到什么时候?十年?二十年?朕等得起,大清等不起。田文镜是刻薄,可他的刻薄替国库追回了几百万两银子。那些银子变成了西北的军粮、变成了河南的河工、变成了各省的赈灾款。他逼死了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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