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人,可他用那几百万两银子救活了更多的人。"
沈清宴站在那里,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紧。他听得出他阿玛这段话里压着的是什么——是十年的委屈,是做了恶人还要被人骂的无奈,是那种"朕做了所有脏活累活,你们却站在干净的地方指责朕"的孤愤。
"儿子明白皇阿玛的意思。"沈清宴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"田文镜确实帮阿玛补上了国库的窟窿。可儿子想说的是——皇阿玛用田文镜,是因为需要他。可皇阿玛有没有想过,田文镜做的那些事,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耗朝廷的民心?那些被逼死的官员,他们的家人会怎么想?那些看着同僚被逼死的人,会怎么想?他们不会说'田文镜替朝廷追回了银子',他们会说'当今圣上用的酷吏,连人命都不当一回事'。"
胤禛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,他没有打断沈清宴。
沈清宴继续说下去,声音更认真了:"儿子不是要皇阿玛罢免田文镜。儿子只是觉得,皇阿玛可以给田文镜一道训诫,让他做事的时候留几分余地。追赔亏空是应该的,可追到把人逼死——那就是过了。儿子不想看到阿玛辛辛苦苦经营了十年的江山,最后落下一个'苛政猛于虎'的名声。"
殿里安静了很久。胤禛坐在案后,他伸手拿起那本账册又翻开看了一眼,然后合上放回匣中。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,像是在对沈清宴说话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:"朕若是不用田文镜的手段,那些亏空到今天都追不回来。朕若是不用他的手段,西北的军费拿什么来出?朕登基十年,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。朕每闭一次眼睛,都在想明天还有什么窟窿等着朕去堵。"
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,停了一会儿,然后重新开口:"朕有时候会在夜里坐着,想着朕这辈子做过的那些事——追亏空、整顿吏治、推行新政、办人、抄家、杀人。朕知道在史书上,朕大约不会是个好名声的皇帝。朕也知道后人会怎么说朕——刻薄、寡恩、严酷、不近人情。可朕若不做这些事,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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