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宴抬眼看他。
“你当时离熊十步,踏雪受惊扬蹄时你若是松开缰绳、直接滚马落地,反应会更快,也更稳。”胤禛的目光从灯焰上移开,落在沈清宴脸上,“你夹马腹、拉缰绳,想稳住踏雪,是舍不得那匹马,还是想在人前护住自己的面子?”
沈清宴怔了一瞬。他当时没来得及细想,身体先于头脑做出了反应。可此刻被阿玛点破,他才意识到——那一瞬间他确实犹豫了。他本可以选择弃马翻落,更安全,也更稳妥,但那样踏雪就会被熊扑中。
那匹他阿玛送给他,从他六岁起就陪着他的小马驹,他舍不得。
“是舍不得踏雪。”他低下头,如实答了,“是弘历的错。”
胤禛没有说“对”也没有说“错”。他只是伸手,在沈清宴的头顶轻轻按了一下,动作很轻,像六年前他蹲在床边替小小的沈清宴掖被角时那样。那只手带着赶路途中沾上的凉意,但掌心是温的。
“舍得舍得,”胤禛说,“有时候不舍,就得不到更好的结果。这个道理你慢慢体会。”他收回手,站起身来,“你早些歇着,明日还有围猎。”
沈清宴也站起来,送他到帐门口。胤禛掀帘走出去,夜风一下子灌进来,带着秋草和露水的清冽气息。
他走出两步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,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:“明日骑马的时候,换一匹。踏雪受惊了,让它歇两天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沈清宴应了一声。
胤禛没有再多说,抬脚往夜色里走去,身影很快融进了远处篝火的余光中。沈清宴站在帐门口看了片刻,才放下帘子回到床上。
躺下来的时候,把被子拉到下巴处,闭上眼睛。
第二日天不亮沈清宴便醒了,照例练了一趟拳脚,洗漱更衣后到御帐外候着。
康熙起身后传了他进去,沈清宴在他面前站定,康熙目光移到腰侧那柄短刀上:“昨儿那把刀,谁给的?”
“回皇玛法,是十三叔给孙儿的。”
康熙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转身往案后走去,在坐下之前又停了一下:“刀不错。你十三叔眼光还行。”
沈清宴垂着眼应了一声“是”,心里想的却是,皇玛法夸刀是假,夸十三叔眼光好是真,两人这个父子情还挺别扭,康熙与哪个儿子都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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