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培盛张口还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只弯了弯腰:“小主子先进帐歇一歇,奴才去烧壶热水来。”
沈清宴进帐坐下,揉了揉手腕,闭了一会儿眼睛,把方才那一幕在脑海里重放了一遍。他想起熊扑过来时踏雪受惊扬蹄的瞬间——如果他当时反应慢半拍,如果勒缰的方向错了,如果康熙没有开枪,但凡有一处失误,此刻他已经躺在那里了。
他睁开眼睛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又慢慢握紧了拳头。指节微微发白,但手很稳。没有抖。
他对自己说: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躺在床上等人来救的孩子了。
傍晚时分,康熙在御帐里召了和妃说话。和妃是近两年来颇得圣心的嫔妃,年纪不大,性子温婉,常伴驾左右。
秋狝途中康熙身边多是她伺候起居,此刻她正端着茶盏立在案边,听康熙说白日的见闻。
“……那孩子翻下马来的时候,手里已经握着刀了。”康熙坐在案后,手边搁着一盏半凉的茶,目光落在帐顶悬着的那盏铜灯上,像是在说给和妃听,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,“那头熊扑过来的时候,朕离得近,看的清楚,那头熊扑过去的时候没有惊慌失措,很是沉稳,又顺势拿刀下马,半步都没退。”
和妃将茶盏轻轻放在案角,没有接话,只安静地听着。
她知道这种时候不需要接话,只需要在帝王需要听众的时候做一个会呼吸的容器就够了。
康熙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端起那盏茶喝了一口,他放下茶盏时,忽然说了一句:“朕方才在围场上看见他拔刀那一瞬,心里想的是——若朕再年轻三十岁,也未必能做到他那样。”
她跟着康熙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听他用这样的语气评价过一个晚辈。她垂下头,声音轻柔:“皇孙福泽深厚,都是皇上庇佑。”
康熙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,他重新拿起桌上的折子看起来。
和妃见状,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御帐。帐帘落下时她回了一下头,看见康熙坐在灯下,那道明黄的身影微微佝偻着,像是比白天骑马时矮了几分。
入夜之后,沈清宴正坐在自己帐中擦那柄短刀,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道缝。他抬头看见胤祥探了半张脸进来,朝他挤了一下眼:“忙不忙?”
沈清宴把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