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千秋笑着走近，掌心贴着它温热的额头揉了揉。
转过身，随口问：“就剩这一头小的了？老牛呢？”
佃户脸上的笑一下塌了，肩膀也跟着垮下去。他搓了搓手，叹气：“宰了。”
声音低下去，像怕惊着谁：“粮税翻了三回，官仓还没开，天眼神宗的催粮队倒先来了三趟。交完租，缸里只剩半袋陈米。孩子娘把米粒一粒粒数着煮粥，还是不够……没法子，卖了老牛，换二十斤糙面、半斤盐。”
陆千秋喉头一紧，没接话，只盯着自己鞋面上沾的泥点。
“他们这么压，你们一年到头刨土，反被踩在脚底下？”他嗓音哑了些，“没王法了？”
佃户苦笑摇头：“王法？早被他们踩进泥里啦。咱们小老百姓，连喊疼都不敢大声……怕半夜敲门。”
陆千秋攥紧拳头，指节泛白：“再难，也得动一动。”
“动？”佃户抬眼看他，“怎么动？”
“就从总舵开始。”
佃户一愣，嘴张开又合不上，最后只挤出一句：“您……真要去？”
陆千秋点头：“江月在里面等我。他们正招人，我符资格……机会难得。”
“可那是刀尖上滚油锅啊！”佃户急得原地打转，“您要是有个闪失，咱这村子……”
“所以我才非去不可。”陆千秋拍拍他肩，“不是逞强，是算准了……江月递出的这张底牌，比刀还利。”
佃户站定，望着他良久，终于把扁担重新扛上肩：“那……平安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陆千秋转身朝村长家去。
村长正蹲在门槛上补渔网，见他来了，手一停：“咋了？脸色不对。”
陆千秋没绕弯子：“我要进天眼神宗总舵，短则三五日，长则十来天。村里劳力、妇孺、粮仓，都托您照看。”
村长手里的针掉了，慌忙捡起：“啥？您一个人去那儿？”
陆千秋简要说清来龙去脉。村长听完，默默把渔网叠好，放进竹筐：“我今儿就挨家通知，青壮轮值巡夜，妇人守井台、护粮窖。天眼神宗的人敢踏进村界一步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抄起墙角铁锹，重重顿在地上，“我就砸烂他腿。”
陆千秋刚踏出院门，就听见一阵杂沓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门口已聚起十几号人：有赤脚挽裤腿的，有肩扛锄头的，有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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