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卷紧,系在信鸽左腿的细绳上,掀开笼门。鸽影一掠而起,直刺青空。
此时陆千秋正坐在镇口老槐树下啃梨子,果肉清脆,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忽见一点白影俯冲而至,稳稳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上。
他怔住,旋即低头,瞧见那截红绳缠得极紧。
扯开,拆信,扫完头一行,手指便顿住了。
字字是江月咬牙写下的,句句是拿命换来的。
他不能辜负。
信纸折好塞进怀里,他起身就走,打算寻无忧商议对策……这趟总舵之行,差不得半分火候。
刚迈出两步,一个穿粗布短褂的佃户挑着空担子路过,一眼认出他,立马搁下扁担,快步迎上来:“陆大侠!您这是往哪儿去?”
话音未落,肚子先咕噜叫了一声,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,“赶巧饭时到了,上我家坐坐吧?灶上还炖着萝卜汤,热乎着呢!您成日替大伙儿跑前跑后,哪能饿着肚子干活?”
陆千秋本想推辞,脑子里全是密道图、招纳时限、江月藏身之处……可抬眼看见佃户脸上汗珠未干、指甲缝里嵌着泥,眼睛却亮得发烫,话到嘴边便软了三分:“行,那就沾你家一口热汤。”
进了院门,一头小牛犊正蹲在柴垛旁舔蹄子,皮毛黑亮,耳朵一抖一抖,听见人声便仰起脖颈,“哞”地叫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