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上卸下来堆在库房门口。
种子是厂革委拨下来的,玉米、高粱、白菜、萝卜,每样都用粗麻袋装着,袋口用细麻绳扎紧,贴着粮种站的标签。
孟祥福弯腰解开袋子看了看,抓起一把玉米种子搓了搓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,又放回去:“还行,是去年的陈种,但不坏。”
崔大可站在旁边没有伸手去抓,把签收单拿过来看了看,在“数量”那一栏核了一遍,掏出钢笔在接收人一栏签了自己的名字,把单子递给赶车的老李:“到了,没问题。”
种子的到来,意味着春耕正式开始了。
农场第一批劳改人员一共十一个。
他们都是轧钢厂那边送过来的成分不好的人,有旧职员、有资本家背景的家属、有在厂里说过错话的工人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旧工装,站在土坯房前面的空地上,脚边放着各自带来的行李,一只布袋或一个铺盖卷。
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东张西望,十几个人的目光落在墙根底下那一小片还没化尽的冻土上,像是早已经习惯了被从这个地方送到那个地方,从一个车间的角落换到另一条田埂边上,换个地方继续站着。
崔大可站在土坯房门口的台阶上,手里拿着一张名单,按照上面的名字一个一个点过去。
崔大可点得慢,每点一个名字就抬头看一眼那人,高矮、胖瘦、看起来能不能干活,像是在心里把每一张脸和每一条记录悄悄对一遍。
点完名之后崔大可把名单折好放回口袋里:“你们到了这儿,就是来劳动的,每天的任务会提前分好,做完就收工。”
崔大可说话的时候语气跟以前当纠察队队长的时候不太一样,没有那种虚张声势的生硬,也没有故作威严的腔调,像是在说一件正在做的事,说完了就该动手了。
春耕的工作分成几组,翻地的、施肥的、播种的、浇水的。
孟祥福蹲在田埂上给各组分配任务,手指在刚翻过的黑土上划着线,把田块划分成几片。
崔大可负责记工分和登记出勤,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一支笔,站在地头看着各组的进度,谁干得快,谁在磨洋工,谁需要喝水休息,都在他心里过了一遍,落在那支笔尖下面。
站在田埂上,目光扫过地里正在干活的人。
弯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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