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推开一条缝,南易探进半个身子:“钟队长,下班了还不走?”
钟国胜说“就走了”,站起来拿起大衣穿上,顺手把桌上的搪瓷缸子放回柜子里,两个人一起往外走,走在路上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,夜风拂过后脖颈,带着一股草木抽芽时才有的涩味。
走出办公楼的时候,南易忽然放慢了脚步,看了看钟国胜,还是把话问了出来:“最近厂里又有点动静了,我听说革委会那边为农场的事吵了?”
钟国胜没有停下脚步:“没什么大事,你安心上班就行。”
钟国胜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平,像是不想让这个话题在一个人耳朵里多停留一秒钟。
南易听了,点了点头,没有再往下问。
两个人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分开了,南易往东厢房走,钟国胜往中院走。
钟国胜推开正房的门,赵建英正坐在桌边等钟国胜,见钟国胜进来,抬头看了钟国胜一眼,目光在钟国胜脸上停了一下。
像是已经习惯了钟国胜身上带着的那种什么都看在眼里、却什么都不急着说的神情。
赵建英站起来去灶台边盛了粥放在桌上:“回来得正好,还热着。”
钟国胜把大衣搭好,在桌边坐下,接过赵建英递过来的粥碗。
低头喝了一口,粥的温度刚好,玉米面的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,顺着咽下的动作一路暖到胃里。
钟国胜喝了几口之后把碗放下,想着农场的事,想着那些刚冒出来的苗,想着那两个人在会议室里隔着桌子说的话,想着保卫处现在的位置,正好处在双方目光的交叉点上,不靠左也不靠右,像是嵌在墙壁里一块多余的砖。
谁经过都会看它一眼,但谁也不想先动手把它撬出来。
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,慢慢地嚼着,没有再想那些事了。
……
柳树庄农场的春耕,是在四月中旬全面铺开的。
第一批种子运到的那天早晨,天色灰白,空气中带着土地解冻后特有的潮润气息,混着青草和粪肥的味道。
一辆马车停在农场门口,赶车的是附近村子里的农民,姓李,约莫五十岁,穿着一件补了两块补丁的蓝布褂子,跳下车来朝农场里喊了一声:“种子到了,谁签收?”
崔大可和孟祥福从屋里出来,一起把几麻袋种子从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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