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筛下来,在他身上落了一层细碎的、晃动的光斑。
魏家大宅的围墙就在他对面,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,门上的铜钉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他站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,然后直起身,朝魏家大门走去。
他没有翻墙。
他抬手,敲了三下门环。
铜环扣在铜钉上,声音又沉又远,在门洞的回音里嗡嗡地响了好一阵才消散。
门上的窥窗开了一条缝,一双眼睛贴在缝上往外看。
然后那双眼睛猛地瞪大了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的一点。
窥窗啪的一声关上了。
门里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,有人在跑,有人在喊,有人拔刀,刀出鞘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来,在门洞的回音里变成了一片尖锐的金属嘶鸣。
郑毅站在门口,等了一会儿。
他抬起手,又敲了一下。
“开门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穿透了那扇两寸厚的朱红色大门,传进了前院里每一个握着刀的人的耳朵里,“我不是来杀人的。
我是来收利息的。”
门开了。
不是魏承海开的,也不是魏明奎开的。
是钱管家开的。
这个在魏家当了二十年管家、头发全白了的老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袍子,颤颤巍巍地站在门洞里,两只手撑着门闩,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它从门槽里抬起来。
门闩落在地上,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,砸起的灰尘在阳光里飞舞。
门外的光涌进来,把钱管家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拖到正厅的门槛上。
前院里那些握着刀的护院们面面相觑。
他们的刀还举着,刀尖对着门口,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。
不是因为钱管家挡在前面——钱管家的背佝偻着,挡不住任何人。
是因为走进来的那个人。
郑毅跨过门槛的时候,手垂在身侧,匕首还插在腰间,没有拔。
他的靴子踩在前院的青砖地上,一步一步地走,走得并不快。
前排的护院们挡在他面前,刀尖离他的胸口不到三尺。
刀尖在发抖。
发抖的不是刀,是握刀的手。
每个护院都记得门环上那个油布包裹,记得那天早晨门板上洇开的深褐色痕迹。
他们握着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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