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,统一的站姿,腰挺得笔直,目光平视,不说话。
进进出出的商人从他们中间走过去,大气不敢出。
当天下午,一个更让魏家坐不住的消息传来了。
那些被魏家压了半辈子的小商号开始骚动了。
先是沈万源的周老板联合了七八家跟魏记有竞争关系的绸缎庄,成立了一个联号,公开宣布不再向魏家交“保平安的钱”。
然后是码头上的船工,原本属于沈家、被魏家收编之后待遇被砍了一半的那些老船工,一个接一个地辞了工,跑来沈记报名。
沈鸢没有那么多船给他们开——她才刚把三条船收回来——但她的货栈需要人手,她就雇他们在货栈里干活。
工钱按当年的标准算,一分不少。
再然后是那些被魏承渊吞了产业的家族——湖州的陈家、嘉兴的吴家、苏州的周家——开始派人来临安打听。
他们的产业契书还在魏家账房里锁着,但孟桓把整捆契书都偷出来了。
契书上盖着魏承渊的私章,伪造的借据也在,证据确凿。
这些人等在沈记货栈外面,排着队要见沈鸢。
沈鸢坐在她爹当年那张被火烧焦了半边的旧桌子后面,一笔一笔地把属于他们家的东西还给他们。
每还一笔,就让对方在账本上签一个字。
签完字的人走出货栈的时候,手里攥着自家当年的契书,攥得指节发白,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梦里。
有人蹲在码头上哭,有人跑到河边对着运河大吼大叫,有人拉着沈鸢的手不肯放,说完了又说,说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
这些事,一件一件地加起来,像一条一条的溪流汇进了同一条河。
这条河的名字叫“魏家要完”。
魏承海终于慌了。
他派人去请郑毅,说想谈谈。
派去的人找了一圈,没找到。
郑毅不在客栈,不在码头,不在狂刀门在临安的落脚点。
他就站在魏家大宅对面,站在那棵百年老槐树下面,他靠的那块石头是当初魏承渊拴马用的上马石。
他就靠着上马石站着,低着头,像是在想事情,又像是在等什么。
风吹过来,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,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肩头,他没有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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