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三四日。
书院里的学子们渐渐习惯了裴砚之的存在。
也习惯了每日散学后,顾辞、赵文翰和裴砚之三人凑在一处讨论学问的画面。
四月末的一个傍晚。
夕阳把后山的竹林染成了一片暖金色,晚风里带着新竹的清香。
裴砚之差人在后山凉亭里摆了一套茶具,遣了个小厮来讲堂传话。
“顾兄,赵兄,薛兄。今日天色极好,不如来后山一同品茶?”
赵文翰正在收拾笔墨,闻言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正好歇歇眼睛。”
顾辞合上书册。
“走吧。”
薛明阳从桌底下冒出头来。
“我呢?带不带我?”
顾辞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今天的策论写完了?”
薛明阳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……写了一半。”
“写完再来。”
“好嘞!”
顾辞已经跨出了讲堂门槛。
薛明阳咬着笔杆子奋笔疾书,写得龙飞凤舞,半刻钟后把墨迹未干的纸往桌上一拍,撒腿就往后山跑。
后山凉亭。
石桌上铺着一方素色茶席,建盏、茶则、竹夹一应俱全。
裴砚之挽起袖口,亲自烧水泡茶。
动作行云流水,从温杯到注水,每一步都带着世家子弟骨子里的讲究。
赵文翰坐在石凳上,看着裴砚之的手法,微微颔首。
“裴兄这手茶艺,怕是跟着名师学过。”
裴砚之将第一泡洗茶水倒掉,笑容和熙。
“家母好茶,从小耳濡目染罢了。算不得什么正经功夫。”
他提壶注水,细细的水线从壶嘴落入建盏,不偏不倚。
“今日这茶是明前龙井,清明前三天采的头茬嫩芽。入口先苦后甘,回味悠长。”
茶水斟好,裴砚之一一推到两人面前。
顾辞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
茶汤入喉,一股清冽的豆香在舌尖化开,随后是绵长的回甘。
“好茶。”
裴砚之眉眼弯了弯,显然对这个评价很满意。
赵文翰也饮了一口,点头赞许。
“确实比书院茶房里的强出不止一筹。”
三人正品着茶,凉亭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薛明阳气喘吁吁地冲上来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来了来了!我策论写完了!”
他一屁股坐到石凳上,也不客气,端起面前那盏茶就灌了一大口。
然后眯起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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