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他没有再交谈的意思,变相消食过后,重新拿笔,埋头批阅奏折。
后面的时间,两人一坐一站。
君麒霁批他的折子,朱笔在纸上沙沙作响,偶尔停下来想一想。
阿娇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,起初还记着要添水、换墨、眼观六路。
后来发现陛下需求不大,批阅奏折的时候都是陷进思绪里,不用人的时候连看都不看你一眼。
她便心安理得地站着发呆。
殿内的冰盆很足。
搁在青瓷大瓮里隔着硕大的冰块,凉意丝丝缕缕地漫开来,比外头凉快了不知多少。
后宫主子少,冰例足得很。
不过就算是人多,少了哪里也少不了勤政殿的。
阿娇站在一边当隐形人自娱自乐。
凉风顺着袖口灌进去,舒坦得想叹气。
小厨房活计少,但灶膛里的火从早烧到晚,夏日里也很难熬。
阿娇还好,时常借着洗菜的空档用冰凉的井水给自己降温。
那些在灶台边干活的,才是真正的“热锅上的蚂蚁”。
如今好了,能站在冰盆边上发呆,月钱还多了二两。
阿娇对自己这个新职位,满意得不得了。
至于吴昶……
他已经说不了什么了。
他站在书房外头守着,隔着门缝觑了一眼里头那光景。
陛下批折子,那丫头发呆,陛下偶尔抬眼也不管她。
相安无事,岁月静好。
吴昶默默地收回视线,默默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两相对比,他这个御前大总管都是多余的了。
他觉得,以后还是称人家为姑娘更合适。
说不准,什么时候就要变成主子了。
吴昶余光瞥见那头忙得来去匆匆的柳嬷嬷。
心底直叹气。
就凭柳嬷嬷的分寸。
这阿娇姑娘啊,以后的路也不会差的。
但姑娘要是真做了主子,柳嬷嬷是跟,还是不跟啊?
傻子才跟的吧?
御前的掌事嬷嬷做事不比后宫吃香?
吴昶脚下偷偷换了重心。
依旧思绪翻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