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汤,那就是一年到头最幸福的时刻。
这时候,村头丁三爷的儿子端着一只空碗走过来,碗底还留着一层油花,显然是吃完来还碗的。他脸上堆着笑,嘴里不住地跟丁冬九道谢:“冬九,你太仁义了。这么大一碗汤,还带肉的,你太破费了。”
丁冬九接过碗,摆了摆手:“二叔,你都是一早来帮忙的,一碗汤,不算啥,邻里邻居的,一年到头就这么一回。”
旁边一个裹着花头巾的中年妇人端了自家的碗来还,嘴上说着客气话,可眼神里藏着些别的意思:“冬九,你们家这日子过得真是红火。杀一头猪,半条村子的孩子都能喝上肉汤,咱们这些老邻居跟着沾光啊。”她这话听着是夸,可话尾巴上那点酸味儿,谁都能品出来。她旁边另一个年轻媳妇接了一句:“可不是嘛,传根叔家这两年一个样,咱们只能眼巴巴看着。”
丁冬九笑了笑,没接话茬,把碗接了放进灶房。他心里头明白——村里人的心思就是这样,日子过得比别人好的时候,有人真心替你高兴,有人嘴上不说心里嫉妒,还有人盼着你出点事才好平衡平衡。他刚回来那年就领教过了,如今早就习惯了。
这些喝汤的孩子的爹娘,也有几分传得出去的美名。
晚上,一家人围在堂屋里吃饭。
大块的猪肉炖在锅里,骨头上的肉已经炖得酥烂,用筷子一拨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,蘸着蒜泥和酱油,一口下去,满嘴都是肉香。灶台上还摆着一大盘切好的五花肉,肥瘦相间,整整齐齐地码着,泛着油光。
丁成左手抓着一根大骨头,啃得满脸油光,腮帮子鼓鼓囊囊的,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:“爹,我咋觉得跟做梦似的,咱家以前过年也没吃过这么多肉。”
胡氏坐在旁边,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油,笑着说:“慢点吃,肉多着呢,又没人跟你抢。”
丁成把嘴里的肉咽下去,又喝了一大口汤,打了一个饱嗝,眼睛亮晶晶地说:“那我过年还要吃肉,天天吃!”
丁冬九看了他一眼,伸手又给他夹了一块肉放进碗里:“吃吧,长大了让你也杀猪。”
丁成听了这话,小脸仰起来,一本正经地说:“那我学会了杀猪,以后过年我给咱家杀!爷爷就不用请刘老四了,省下工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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