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家日子好过了……我家啥时候也能杀头猪?”
最热闹的是村子大槐树底下那几个扎堆的老头老太太。虽说天冷,可这几个老人在避风处墙根下,晒着稀薄的日头,凑一堆说闲话。听见杀猪的动静,一个个精神头就来了。
“传根家那两头猪长得可壮实,我上回打他家门口过,进院里猪圈看了一眼,好家伙,膘肥体壮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,人家用豆腐渣喂的,那东西养人,喂猪也养猪。咱家喂的那都是刷锅水拌糠,哪有人家那条件。”
“啧啧,冬九那孩子是真有出息。回来才两年多,房子修了,铺子开了,猪也杀上了。”
“那是人家命好,摊上一个有本事的儿子。我那个儿子,不给我惹事我就烧高香了。”
“你这话说的,冬九那孩子也是苦过来的,腿瘸着回来的,那时候谁知道他能有今天?”
老头老太太们你一言我一语的,有人替丁家高兴,言语里带着替人家欢喜的暖意;有人嘴上是夸,口气却酸溜溜的,话里话外透着“凭什么他家先发达了”的心思;还有几个心里头不痛快,脸上却挂着笑,嘴上说着好听话,眼神却时不时往丁家院子的方向瞥。
丁家院门口这时候已经围了不少人了。有来帮忙的,有来看热闹的,有纯粹是听见杀猪动静过来凑堆说话的。男人们袖着手站在门口抽烟,女人们扒着门框往里看,孩子们早就挤到最前面去了。
院子里的大锅里水已经烧得滚开了,白色的蒸汽一团一团地升起来,在冷空气中凝成一片白雾。满仓和马德胜把杀好的猪抬到锅台上,刘老四舀起滚烫的水,一瓢一瓢地浇在猪身上,然后用一把刮刀开始刮毛。热水的蒸汽和猪毛被烫过的焦臭味混合在一起,弥漫在整个院子里。
围在门口的孩子们眼睛瞪得溜圆,有的趴在门框上,有的踮着脚尖往里看,一个个小脑袋挤在一块儿,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飘散。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拽着他娘的衣角问:“娘,猪死了还会动不?”他娘拍拍他的头:“死了咋还会动,傻孩子。”可话音没落,那头杀好的猪被翻了个个儿,后腿抽了一下,门口几个孩子惊呼着往后一缩,又忍不住往前凑。
刮干净毛的猪变得白净净的,挂在临时搭起的木架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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