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赵家洼这么多年,谁家下聘用过银锭子?这排场,头一份。”
银锭子旁边,是那半匹碎花布和半匹大红布,布匹厚实,花色鲜亮,摸着就扎实。再旁边是那十斤肉,用草绳捆着,肥瘦相间,看着就好。还有那二斤杂拌糖和一坛子酒,齐齐整整地摆了一桌。
满仓站在桌前,手心全是汗。他看了一眼站在她娘身后的刘小娟——她穿着一件有点褪色的水红色的衣裳,低着头,脸上带着一抹红晕,两只手绞在一起,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满仓深吸了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那根铜簪子,走上前一步,放在那堆聘礼红布的最边上。
他的动作有些笨拙,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,可他的目光很坚定,一直看着刘小娟。
围观的大婶们立刻起哄了:“哟,还有簪子呢!”“满仓这孩子,可真会疼人啊!”“小娟,你可是有福气了!”
小娟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,低着头,不敢抬起来,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。她偷偷抬起眼皮,飞快地看了满仓一眼,又低下了头,手指头绞得更紧了。
小娟她娘站在旁边,看着那根铜簪子,又看了看满仓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铜簪子,在整个赵家洼,也没几个媳妇能戴得上。她心里确实熨帖。
刘老汉坐在上首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,清了清嗓子,说了一句:“亲家,这聘礼不薄了。我家小娟能嫁到你家,也是她的福气。”
丁招娣连忙接话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:“亲家说哪里话,小娟这孩子懂事能干,能娶到她,是我们满仓的福气。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,不说两家话。”
小娟她娘也坐下来了,搓着手,笑着说:“他婶子,小娟性子柔顺,干活是一把好手,但是到底年轻,有啥不到的地方,你多指教担待。”
丁招娣伸手握住了她的手,拍了拍:“嫂子,咱们往后就是亲家了,不说这些见外的话。孩子们好好的,比什么都强。”
两家人坐在堂屋里,喝着茶,说着话,气氛热热络络的。孩子们趴在门口,探头探脑地往里看,被大人赶走了,又跑回来,趴在窗台上往里瞅。
下聘的事,就这么顺顺当当地完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