蹄膀下货,两人一起往家走。
还没进院子,就看见丁成蹲在院门口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划拉着什么。他画得很认真。丁冬九老远瞅了一眼——地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“丁”字,虽然笔画歪得不成样子,可确实是个“丁”字。
“写得不错。”丁冬九说了一句。
丁成吓了一跳,手里的树枝差点扔掉,抬起头看见是他爹,脸一下子红了,站起来用脚把地上的字蹭掉了:“我……我瞎画的。”丁冬九笑笑。
丁冬九知道这娃是等他呢,昨天说看私塾去。他进门,歇口气,喝了一碗水,数了一百文钱,又拿了一块豆腐和一包卤豆干,用布包好,拉着丁成就出了门。
邻村牛头村的私塾设在村子中间,是原先几个村子一起出力修的村塾。
这屋子是泥坯墙,四四方方三间,坐北朝南。墙是夯土打的,厚实实的,冬暖夏凉。屋顶特意用了青瓦,是各家凑钱从镇上窑场拉回来的,铺得密密实实,五六年了,没漏过一滴雨。屋前檐下伸出一截青石板,雨天坐着看雨,不湿鞋。
院子不大,靠墙种了一棵老槐树,树干粗得一个大人抱不过来。树下放着一个破石臼,春天雨水灌满了,里面长着青苔。墙角一个小柴棚,堆着几捆干柴。
中间是正厅也是教室,左右两间是老师的住处和杂物伙房。
屋里正中后墙上贴着红纸写的“至圣先师孔夫子之位”,工工整整的楷书。纸已经有些褪色了,边角卷起来,但没人去动它。供桌是一张旧八仙桌,桌面上摆着一个粗瓷香炉,炉里的香灰堆得满满的。初一十五,轮值的人家会来上三炷香,磕个头,再走。
教室里的桌椅高矮不一,有的是学生从自家带来的,有的是村里凑钱打的。最前面是一张八仙桌,桌面上磨得发亮,摆着先生的戒尺、墨盒和几本翻烂了的书。
丁冬九到的时候,一个穿着灰布旧长衫的中年人正坐在桌子后面看书,学堂怕是散学了,没有学生了。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来。这人姓孟,是个童生,考了好几次乡试都没中,便在私塾里教书糊口。他教孩子启蒙绰绰有余,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都送到他这儿来。
丁冬九说明了来意,孟先生看了看丁成,问了几句话,孟先生点了点头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