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臼里,发出沉闷的“噗噗”声,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丁冬九捣一会儿,胳膊酸了,就换王一梅。王一梅劲儿小,可咬牙坚持,额头上都冒了汗。直到把胰子捣成细腻黏稠的泥状,两人才停下来,把胰子泥刮进陶盆,加入事先沉淀好的草木灰水,搅拌均匀,盖上布,放到暖和处静置,等着明天再继续搅拌。
忙活完这些,夜已经深了。胡氏还没睡,坐在东屋炕上,一会儿抹抹眼睛,一会儿又自己笑起来,嘴里念叨着“迎娣……”、“好了,这下好了……”。一个母亲,对儿女的牵挂是刻在骨子里的,以前是没能力,只有心疼和愧疚。如今看到女儿日子有望好过,心里的结解开了一个,那种欣慰和轻松,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。
丁冬九躺在炕上,虽然累,脑子却还在转。今天买了两副胰子,能做出二十块胰子皂。四姐夫那边是个好销路。后天该去收第三茬蘑菇了,估计也能卖不少钱。不过,炉子里的煤烧得差不多了,后天还得去买炭。这煤价是真不便宜……
他忽然想起前世北方农村,很多人会自己做“煤坯”,把煤末子和黄土按比例加水搅和,做成一块块的砖坯晒干,能省不少钱。这时代不知道有没有人做。等开春天暖和了,可以试试。煤末子应该比块煤便宜,掺上黄土,既能成型,还能增加燃烧时间。嗯,这个法子好,能省下不少开销。
想着想着,困意袭来。身边王一梅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。丁冬九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,也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,是寂静的冬夜。堂屋里,炉火封着,只有一点暗红。墙角,小狗二黑在暖和的窝里睡得正香,偶尔发出一点哼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