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啥。”
“俺……俺点了三十年狼烟。”老头抹了把脸,“一道烟,一条命。几道烟是啥军情,俺闭着眼都知道。如今,连个滴答声都听不明白……俺是不是,老得没用了。”
老郑没接话,在他旁边蹲下来,半晌,老郑才开口。
“北伐那一仗,草原上一百多台电报机,一千多个报务员,干的就是你这一行。论辈分,你之前点狼烟,是这一行的祖宗。”
“祖宗学不会新东西,不丢人。”他拍了拍老头的肩膀,“学不会,还蹲在这儿哭,那才丢人。”
老头没吭声。
第二日,他头一个到课。三个月后结业,收发报,全班第七。
结业礼上,老郑亲自给他颁的结业牒。颁完,两个老头对着鞠了一躬,啥也没说。底下年轻学员哄堂大笑,笑着笑着,没人笑了。
后来,培训班把老郑那晚的话刻在了院墙上:“学不会,不丢人;哭,才丢人。”哪一期的学员熬不住了,就去墙根底下站一站。站着站着,腰杆就直了。
打那以后,班上还兴了个风气:年轻学员夜里帮老烽子默码子,老烽子白日领他们认天线杆、辨山梁,哪个垭口风口大、天线杆容易吹歪,老汉们一眼就瞧得出来。老郑不管这些,他只管一件事,收发报不合格的,一律挨训。训完,转天该一块儿蹲在灶前吃饭,还是一块儿蹲着。
建设,从九月铺开。
水泥官道修到哪儿,台站设到哪儿。平整地基、立天线杆、建机房,沿线州县征发民夫,工钱日结。书院算学的学生整班整班地下去,参与选址测绘。站与站之间几十里,哪一段山梁挡电波、哪一处地势低洼易积水,杆子立多高、天线怎么张,都从他们的算纸上过一遍。
麻烦也跟着来了。
头一批天线杆立到同州地界,乡间传言一夜起来:官道上那根高杆是引雷的,杆头那几根细细的线,是勾雷的钩子,雷勾下来要劈人;又说杆子底下埋的铜钎,钉了地脉,来年遭旱。
有个村子,一夜之间,把村口守台站的天线杆,放倒了一根。
带队的学生没报官,也没罚人。第二天,他带着几个同窗进了村,抱来一台备用机子,当着全村人的面,摆了一场“戏”。
机子摆在村口,另一台,留在二里外的守台站。两下里,没有线,没有绳,隔着一道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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