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地的部众,哭声一片。
哭了半晌,阿木尔扶着他的阿爸,问出了那句憋了一年的话。
“阿爸,”少年的声音哑了,“你送我那日,为啥……为啥不回头?”
老首领抱着儿子,沉默了很久,很久。
“……一回头,”老人家的声音,抖得不成样子,“阿爸就迈不动腿了。”
父子俩抱头痛哭。遣返的唐军校尉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悄悄别过了头,抹了把眼睛。
校尉想起临行前,刘仁轨交代的话:“把质子送回去,不只是送个孩子。是送一个信——大唐说话算话,说放就放。这个信,比打一场仗还值钱。”
如今他看着这抱头痛哭的父子俩,忽然懂了。这个信,确实比打一场仗还值钱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安置州的消息,也在七月里,传到了草原深处。
阿史德温是最早收到信的。他如今是定襄都督府辖下的一名别驾,官不大,管的事却杂——降部编户、草场划界、互市开埠,样样都得经他的手。信是安置州衙署送来的,告诉他:浑河部编入云中州,莫贺咄授州司马衔,他本人因通译有功,转授县丞。
阿史德温捏着那封信,在衙署的院子里站了很久。
他想起一年前,他率五千部众南投,在阴山道上遇见了李绩的大军。那时候他跪在地上,说的是“愿为唐人”。今日,唐人给了他一个县丞——不是虚衔,是实打实的官,有印、有俸、有辖地。
“怪不得……”他望着南面长安的方向,喃喃自语,“怪不得他们能赢。”
不是赢了仗。是赢了人心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七月初五,鸿胪寺来报——
薛延陀、吐谷浑、吐蕃,三国使团,同日求见。
贞观三年,七月初一。鸿胪寺客馆。
三国使团,同住在客馆里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
薛延陀的贺捷使团,住东跨院;吐谷浑的请罪使团,住西跨院;吐蕃的国书使,住后头的独院。三拨人,面上和和气气,见了面拱手问好,背地里,耳朵都支棱着。
头一日,吐谷浑的副使就摸到了薛延陀使团的院里,说是“讨杯奶茶喝”。喝了一下午,旁敲侧击,打听的都是一件事:薛延陀这回贺捷,带了多少礼,递了什么话,唐人给了什么脸色。
薛延陀的正使是个老滑头,笑呵呵地打着太极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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