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桩桩的操劳里,愈发地,白了。
可他的精神,却一日比一日,更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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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,他这一辈子,用那一支笔,造过无数惊天动地的东西。造过城墙,造过神兵,甚至,凭一笔之力,定过乾坤。
可眼前这一部,用寻常笔墨、一个字一个字写就的新制——才是他这一生,造过的、最了不起的东西。
因为这一样东西,护的,不是一时、一地、一城的人。
它护的,是这天下往后,世世代代,千千万万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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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制拟成的那一日,江砚命人,把它的要旨,用最浅白的话,写成告示,张贴到了天下每一处城郭乡里。
告示前,围满了人。识字的,念给不识字的听。当百姓们听到‘轻徭薄赋’、听到‘寒门也可入仕’、听到‘官吏害民、百姓可联名弹劾’时,那一张张饱经苦难的脸上,露出的,是几十年都不曾有过的、难以置信的神情。
有人当场,就红了眼眶。
他们活了大半辈子,头一回听说,这天下的规矩,竟能这样向着他们这些最底下的小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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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部新制立成的那一日,江砚立于案前,望着那厚厚的一摞卷宗,久久,无言。
“定乾坤。”他轻声,喃喃着这三个字。
他终于,真正地,懂了这三个字的分量。
真正的定乾坤,从不是那惊天动地的一笔。而是这一部,能让天下太平,自己长长久久传下去的——寻常规矩。